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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饲养类人猿是符合伦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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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译

每当有人问我的工作,我都感到有点焦虑。我是一个研究语言进化的哲学家,我会回答说。如果他们继续往下问,我会告诉他们我研究莱比锡动物园里的类人猿。但是我发现有一些人对动物园非常有意见。

很多哲学家和灵长类动物学家都有这样的观点。他们会说,即使是最好的动物园也强迫动物们居住在局限的空间中,这意味着这些动物肯定很无聊,而且在人们持续的注视下充满焦虑。另外一些批评者声称,即使这些生物没有感到痛苦,动物园还是错的,因为被人类出于娱乐目的而囚禁,是剥夺了它们的尊严。这样的地方“是为我们自己所建,而不是为了动物”,哲学家代尔·贾米森(Dale Jamieson)写道,“对那些正被我们迫害至灭绝的动物,动物园毫无帮助”。

但是我想为动物园的价值辩护。是的,有些动物园确实应该关掉。我们见过那种孤零零的猿或老虎,在商场里的光秃秃笼子里孤单踱步的视频。然而,在很多动物园里动物的生活质量很高,而且这些机构理应存在还有重要的道德理由。这个结论是我在与类人猿共事之后得出来的,可能无法等价地扩展到所有物种。不过,由于类人猿的行为在认知上既复杂又与人类相似,它们可以为评价动物园整体上的道德水平提供很好的测试案例。

我和同事进行的研究对动物没有伤害,顺利的话,还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人类和猿类在认知上的区别。比如,我们曾经做过一个测试:一对红毛猩猩是否能够通过沟通合作完成任务得到奖励的研究。我们把一个香蕉丸子藏起来,让其中一只红毛猩猩能看到但够不着,另外一只可以打开一扇滑动门,把香蕉丸子从门里推给它的同伴,但自己拿不到。它们在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做的还可以(不过不是特别好),和同类玩的时候就基本不搭理对方了。然后我们对人类两岁小孩做了一套相似的研究。与猿类相比,这些两岁小孩在和大人做游戏时非常善于获得奖励(奖励是贴纸,不是香蕉)。

抛开研究价值不谈,支持动物园的论点中还包括动物福利。在做得最好的动物园中,比如莱比锡动物园,类人猿生活在宽敞的笼舍中,这些笼舍以它们的野生栖息环境为模型建造,照顾它们的工作人员也非常关心它们。大型丛林健身房让它们保持兴奋、免于无聊;它们还忙于各种“丰容”机关,这些机关里藏着食物,需要用工具才能解锁。通过欧洲和美国两大认证体系认证的动物园是经过严格审查的,还需要参与教育和环保项目。此外,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生活在设计良好的笼舍中的猿类会因为人类观察而感到焦虑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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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比锡动物园的大猩猩 图片来源:wikipedia

当然了,动物园无法给动物提供和原始森林一样的环境。但是对圈养类人猿来说,罕有其他的选项。全世界估计有4000只类人猿生活在动物园中。这些猿类在野外生存的大部分地区——红毛猩猩生活的印度尼西亚、黑猩猩和大猩猩的非洲中部和西部以及倭黑猩猩的刚果民主共和国(DRC)——都被栖息地消失、内战、猎捕和疾病所破坏。野外的山地大猩猩现存仅880只,分成两个小族群生活在DRC东部边境,而红毛猩猩的栖息地在过去的20年中缩小了80%。一些环保主义者梦想将动物园猿类重新放归野生环境,但由于森林的逐渐消失,这种做法几乎是不可行的。红毛猩猩生活在莱比锡,肯定要好过它们在为了建棕榈树种植园而砍伐殆尽的森林里勉强求生。

由于动物园猿类没办法回到它们的天然环境,专门的庇护所就成了另一个选择。但这需要大片既安全又不存在已有生物群落的土地,这样的地点非常稀少。就目前情况来说,由于几乎只依靠慈善捐款,庇护所的经营已经处于非常艰难的境地。而且大部分庇护所已经满员。在非洲和印度尼西亚,庇护所中栖息的通常是由猎人和棕榈油工人夺走的猿类孤儿,这些人杀死成年猿,掳走猿宝宝进行出售或做宠物。在其他地方,庇护所超负荷地安排着退休的实验用猿类和被解救的宠物。这些机构没有能力再接受当下生活在动物园的几千只猿类,更不要说支撑它们所需要的费用。

鉴于放归猿类面临的阻碍和巨大花销,很少有地方尝试这么做。英国霍莱茨野生动物园的达米安·阿斯皮诺尔(Damian Aspinall)领导着为数不多的大猩猩放归项目之一,该项目将大猩猩送到一处位于加蓬的保护区。希望他这一英雄式的计划能够成功。一些大猩猩被重新安置得很好。但是目前为止结果有好有坏;2014年被放生一个的大猩猩家庭的11只成员中有5只在一个月内死亡。而且我们不知道在动物园出生的猿类是否具有野外生存的技能,包括找到各种当地食物和识别植物是否可食用。野外的年轻猿类通过观察周围有经验的成年猿类学习这些技能——但圈养生物没有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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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阿斯皮诺尔领导着将大猩猩放归加蓬的项目。 图片来源:Daily Mail

诚然,以上这些未必是继续繁殖动物园猿类的伦理依据。你可能会说,如果我们不能解救已经被圈养的猿类,我们至少应该停止繁殖项目,让已有的数量逐渐减少。然而,圈养动物繁殖有助于保护濒危物种的基因多样性。另外,研究表明,参观动物园让人们更有可能支持环保举措——如果是更贴近自然的笼舍,这一效应还会加强。所以亲眼见证能让参观者知道动物们正在过着怎样奇妙的生活,并为野生动物保护项目募款。

让动物园中的猿类数量逐渐萎缩的方案有一个假设前提:它们现在的生活极其糟糕,还不如死掉的好;然而这一假设并无依据。这一方案还有可能伤害到它们。无聊对动物园动物来说是一项真正的风险,人们普遍认为(尽管并没有建立科学理论)婴儿能给家庭带来好处和幸福感。不同年龄混居的族群能产生类似野生环境下的集体活力。如果我们在乎圈养动物的福利,我们就应该允许它们繁殖——至少是有控制地繁殖。

也许有一天,放生猿类终将能回到天然栖息地,或得以安置在资金充足、空间富余的庇护所。现在,还不是。比起谴责动物园,我们更应该将精力放在支持它们上:督促糟糕的动物园整改或关门;资助更多专注圈养动物福利的研究;鼓励所有动物园尽力为其中的动物提供更多。也许这样,我就不用再害怕告诉陌生人我的工作是什么了。


作者:Richard Mo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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