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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难寻?罕见影像揭开雪豹迷踪!

幽影难寻?罕见影像揭开雪豹迷踪! - 知识速递 - 国家地理中文网  
http://www.nationalgeographic.com.cn/animals/facts/7558.html 

撰文:John Wendle

 

  西伯利亚南部的阿尔泰山脉位于俄罗斯的偏远地区,与蒙古、中国、哈萨克斯坦接壤,山脊线高度超过3,353米。雪豹在呼啸的狂风中追寻着西伯利亚羱羊的气息。它有着一身灰色皮毛,上面还有黑色斑点,然而在那一片遍地岩石的不毛之地,几乎难以找到它的踪迹。得益于其宽大又保暖的脚掌,雪豹肆意奔跑在雪地中追踪它的猎物,Chaganburgazy河已经结冰,因而雪豹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略显谨慎地越过河流上方被侵蚀而成的河谷。

 

  雪豹在浅蓝色的冰面上停了下来,那里是它最喜欢的地方。在炎热的月份,泉水流经那里,注满河道的分支水系,吸引猎物们的到来。而现在,雪豹的猎物已经往前继续它们的行程了,正沿着山谷的另一条小径觅食。

 

  在冰冻的水坑旁边有一个锈红色的岩石,雪豹从斜坡纵身而下,跳了上去。它在石头旁绕了几圈,嗅了嗅其它雪豹的气味,在石头上用爪子抓出四条平行的白线后,又转身向西伯利亚羱羊奔去。

 

  Alexander Karnaukhov是雪豹研究方面专家,也是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俄罗斯分部的生物学家,他用手指了指Sailyugem国家公园里的一块石头,然后说道:“这是雪豹们留下的小抓痕。它明确地告诉其他雪豹,这里是它的地盘。”

 

  Karnaukhov顺着岩石往上看,眼神中可看出他训练有素,资历丰富。他审视着附近的环境,用雪豹的视角来观察周围的一切,并通过它留下的痕迹来推测它的一举一动。

 

  他说:“就是这个位置,我们设置了一个相机陷阱,这样一来就能更好地了解究竟是谁在这里生活。”

 

  Denis Malikov是Sailyugem国家公园的生物学家和副主任,Malikov拿出GPS设备,然后接入了另一个数据点。这是专为首次俄罗斯全境雪豹数量普查所设。

 

  在这块岩石上,Karnaukhov发现了雪豹的粪便。他拿出一个小收集袋,把它捡起来包好。他打算把它和其他样本一起送到莫斯科做DNA分析。

 

  过去,生物学家只能辛苦地依靠现场痕迹图案来分辨雪豹的独立个体,而现在,借助遗传物质和相机陷阱,俄罗斯生物学家有望全面了解这个濒危的捕食者在北方的生存状况。他们的调查结果将有助于全球雪豹数量统计,这在科学界一直是一大争论焦点,即雪豹的数量决定了它们是否仍会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占有一席之地,或者只是简单的标注为“受到威胁”。

 

  再说回上面提到的斜坡,两位科学家对设置相机陷阱的位置仍有分歧。相机陷阱是一个经过伪装的防水塑料箱,里面放着相机、运动传感器、记忆卡、绝缘材料和足够支撑几个月时间的AA电池。如果放在太高的山上,云朵或是阴影就有可能触发相机,这样一来,记忆卡里就会装满景色宜人但实用价值很低的照片,但位置太低也不行,因为他们担心灌木丛会挡住雪豹的身影。在几天的时间里,Malikov一直开着他的全地形车,在偏远崎岖的河床颠簸两个小时,最后抵达目的地,在冻土上插入一根杆子,将相机陷阱设置好。然后就只需静静等待。

 

统计俄罗斯的雪豹数量

 

  目前一般认为,俄罗斯境内生活着约70至90只雪豹,在全球雪豹数量中仅占1%到2%。Karnaukhov表示,在2016年进行的局部范围调查中,研究人员确认有41只雪豹和8窝总计19只的小雪豹。今年,他们希望弄清存活下来的雪豹数量。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正在进行铺开调查,范围包括阿尔泰共和国、布里亚特共和国和图瓦共和国,这些都是俄罗斯最偏远的地方,与蒙古接壤。

 

  雪豹“很保守”,它们通常有自己的“线性标志”,会在狩猎轨迹、河床和山脊线上活动。不仅如此,很多雪豹还会在石头上留下同样的标记,就像那只用爪子在石头上划线的雪豹一样。这对于Karnaukhov和Malikov这样的科学家而言,是极为有利的一点。

 

  Karnaukhov说:“这就像是大自然版本的脸书网。”雪豹通过在峭壁和裸露的岩石上反复抓挠、摩擦和小便来与其他雪豹交流。这为科学家拍摄雪豹的照片和视频,辨别和统计每一个个体带来了便利。

 

  而Sailyugem国家公园就是寻找这些大家伙们的好地方。公园的创始人之一、俄罗斯的生物学家Mikhail Paltsyn说:“这就像是俄罗斯版的非洲。”目前,他正在锡拉丘的兹纽约州立大学环境科学与林业学院攻读博士学位。Paltsyn表示:“在那里随便就能看到300头野生山羊。如果一天内连100头都看不到,可真是叫人无法想象。”

 

  事实上,驾驶吉普行驶在寒冷干燥、北风呼啸的山谷中,我们除了能看到世代相传的牧羊人小屋,还会与大群在山上吃草的西伯利亚羱羊邂逅。这是身体最长、体重最重的野生山羊,有着向上弯曲的大羊角。此外,在那里常会见到的还有盘羊,它们作为美洲大角羊亲戚,个子可不小,是所有绵羊中最大的,重量可达149公斤,仅羊角就有34公斤。

 

  野生山羊是雪豹的最爱,公园里大约有四五千头山羊。Paltsyn认为,有着如此大规模的猎物数量,足可供三四十头雪豹生存。然而在2004年到2012年间,只有2至5头雪豹曾在阿尔古特河流域出没,而在Sailyugem国家公园里却从没见过雪豹的身影。

 

  现如今,在这片流域内生活的雪豹不足15头,“种群增长似乎很缓慢”,Paltsyn表示:“对于未来,我非常乐观,因为现在的种群保护措施做得还算不错。”

 

  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亚洲区负责人Peter Zahler表示:“它们不只是行踪难寻,非常罕见,它们简直就是一个谜团。”

 

  即便是今天,我们关于雪豹的了解仍极为有限。它们神出鬼没,生活在“让人无法想象的崎岖地形之中”。也难怪,人们将雪豹称为山中幽灵。它们的活动范围就像童话中的地方:只有在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帕米尔高原、兴都库什山、喀喇昆仑山和喜马拉雅山海拔5800米地方,才有可能找到雪豹。

 

  虽然Paltsyn态度乐观,但雪豹仍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在俄罗斯,主要威胁来自偷猎麝香鹿。国际市场上,1公斤粒状麝香高达4.5万美元,而约40头鹿才能制成这一公斤麝香。猎人们在灌木丛中设置了很多陷阱,以此来捕捉和绞杀麝香鹿。雪豹之死便属于“附带捕获”,就像在捕捞金枪鱼时,有时还会顺带捞上海豚。雪豹循着兽道来到低海拔地方时,难免会罹难。

 

  麝香鹿和雪豹的栖息地有所交叉,Karnaukhov表示,“这导致雪豹的数量大幅下降,在一些地方,它们甚至完全销声匿迹。”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在位于公园东北方向322公里的自然保护区,新主管把雇来移除陷阱的护林员解雇后,雪豹的数量从8头或9头降至1头。

 

  Paltsyn说:“如果什么都不做,那里又会布满陷阱,这些陷阱很容易杀死雪豹。”

 

  除了陷阱以外,俄罗斯的雪豹还面临着全球皆有的普遍性问题,只不过其中一些属俄罗斯最为恶劣。有一次,一个寡头政治家和一群政府官员及富商搭乘一架直升飞机,来到公园猎杀盘羊和西伯利亚羱羊。虽然那一次的行动规模并不大,但如果将全球性挑战考虑其中,比如栖息地丧失、气候变暖、过度放牧和牧场主报复性杀戮所导致的猎物数量下降,那么雪豹在11个分布国都面临着严峻挑战。1972年,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将雪豹列为濒危物种。

 

改变雪豹的濒危级别?

 

  虽然上述各种威胁仍然存在,但关于雪豹的濒危级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却始终讨论未休。事实上,在未来几十年里,仅喜马拉雅地区就会因气候变化而导致雪豹数量减少30%,这种顶级掠食者将面临和北极熊同样的处境:全球变暖会让它们丧失大面积栖息地。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委员会的一些人建议把雪豹从濒危名单中删除,但另一些人则认为,考虑到威胁持续存在,新的威胁因素不断出现,以及缺乏雪豹数量的准确数据,这一物种仍应被归于现在的级别之下。此外后者还认为,借助相机陷阱这样的新技术,我们或可更清楚地了解其种群数量,而在新数据出现前,我们不应改变雪豹的濒危级别。

 

  话虽如此,但这恰恰是争论的焦点。科学家估计,全球雪豹的总数在3,900头到7,500头之间。但在去年6月出版的一本书中,一个章节声称,4,678头到8,745头雪豹的这一数量其实只占总数的44%。这意味着,全球的雪豹可能多达这个数字的两倍。这是首本关于雪豹的全面科学论著,约200名科学家参与撰写,而这一论断的发表也引发了界内的轩然大波。

 

  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Zahler也参与了这一章节的撰写,他表示,雪豹研究者很了解它们的活动范围,但对于那里生活着多少雪豹却知之甚少。

 

  “在那片区域里,我们知道在哪些地方了解充足,在哪些地方所知不多,又在哪些地方一无所知。”

 

  但就现在而言,高低估值之间的差距近乎两倍,Zahler表示:“所以,无论你认为哪个更好,这些都不算准确。我们对雪豹的了解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处于初步阶段。”

 

  虽然如此,Zahler仍然认为,相机陷阱、卫星项圈、图案识别软件和其他技术的广泛应用很快就会填补空白。“很难从痕迹推断,你看到的是一只雪豹还是五只。”

 

  如果雪豹的濒危级别被改变,那么它们未来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瑞典农业科学大学的研究员Gustaf Samelius是国际雪豹基金会的助理主任,他说,把雪豹从濒危名单中删除意味着“政府将不会再为保护雪豹投入资金”。

 

  Samelius认为,在那个章节里写下这么多数字的那些人,在援引专家“猜测”和计算雪豹留下的痕迹时“不太严谨”。巴基斯坦的同事告诉他,由于雪豹的数量看似在增长,政府正在把投入雪豹保护项目的资金撤出来。

 

  因为近期技术上的提高,Samelius相信“不是数量有所增长,只是我们的检测工具变得越来越有效了而已。”

 

  Zahler也同意这一点,他说:“有一点我想说清楚:我们不知道有多少雪豹或者真正的趋势是什么样。雪豹的数量很有可能在下降,只是看起来没有其他大型猫科动物下降的速度那么快。”

 

未来的希望?

 

  虽然专家们在雪豹数量问题上意见不一,但他们都认为,雪豹这一物种仍面临着巨大的威胁。Samelius说:“可怕的是,威胁还在增加。”而Zahler也同意这种看法:“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就是,因为觉得雪豹的数量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几千只,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

 

  吉普车巧妙地避开了光滑的河冰,继续在大石头上颠簸前行,并向山谷开去。车停在一条新建成的小道前,半条道都被雪所覆盖。科学家和几个护林员随即走了出去。在头顶上方245米处,寒风呼啸,温度降到零下40度。护林员在路旁的石头那里找到一个适合放置相机陷阱的地方。即便是在谷底,海拔也达到了1980米。我们继续向前,脚下是全是小石子和碎冰碴。

 

  Karnaukhov告诉我们,在2010年刚开始安置相机陷阱的两年里,连一只雪豹都没见到过。但随后,它们却开始出现了。这可能是因为种群数量有所上升,也有可能是团队在选择位置时有了更多的经验,放在了正确的地方。

 

  在风中,即使是很近的距离,这一小队人也要靠喊话才能听到彼此。之前选的那块岩石不太理想,因为如果放在那里,日出日落都有可能触发相机。于是,他们选了另一块岩石,把相机绑了上去,支撑起来后在周围堆了些小石头,然后向前倾斜,正对着兽道。

 

  我们坐上车离去,看着山谷离我们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漫天尘埃与风雪之中。除了统计技术提高这一因素外,雪豹的数量也确实在增长。Karnaukhov说:“现在情况正在好转,这让我们又看到了希望,或许俄罗斯境内的雪豹种群将会得到恢复。”

 

(译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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