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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雪豹》导演:生存空间被挤占,“雪山之王”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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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美国纽约野生动物电影节上,雪豹达乌一家四口首次亮相荧屏,展现高原王者的雄姿。
达乌一家是纪录片《拯救雪豹》的主角。该片时长约为70分钟,主要讲述了达乌一家四口和另一对雪豹母子——安安及孩子十五被救助的故事。电影节上,影片只播放了前2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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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鹏和他救助的雪豹合影。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

该片的导演王鹏曾是一位环境调查记者,2013年开始组建拍摄雪豹的团队。他们选择甘肃省盐池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甘青两省交界的阿尼玛卿山周围两个地点来长期蹲守。此地海拔在4200至5200米之间,方圆100公里内没有多少人类居住。
王鹏说,雪豹是世界上最难拍到的野生物种之一。四年拍摄,他曾与雪豹失之交臂至少七八次。
由于数量逐年减少,雪豹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皮书》、《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濒危动物。
四年的拍摄,从最初的寻找雪豹到救助雪豹,王鹏转变了拍摄的主题。他逐渐意识到因偷吃牛和羊,雪豹与牧民之间产生的矛盾冲突。
即便矛盾重重,王鹏认为在雪豹生存这件事上,“没有反方”。牛和羊可以说是牧民唯一的财产,财产受到威胁时,肯定利益至上,杀死雪豹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认为,当务之急是减轻草场压力,变换牧民的生产方式,让牧民的孩子有学上,走出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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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鹏和他救助的雪豹合影。
【对话】“一切生态环境问题,最终是人的问题”
澎湃新闻:拍摄到雪豹有多难?
王鹏:雪豹被称为“雪山之王”,长期在雪线附近活动,性情凶猛异常,但又天生谨慎,远离人类活动区域,野生雪豹的影像极少。就像北京林业大学野生动物研究所所长时坤教授所说,一切要看运气。
澎湃新闻:错失过雪豹吗?
王鹏:失之交臂至少七八次。我记得有一天夜里突然电闪雷鸣,把我们从梦中惊醒。因为海拔高,感觉雷电就在头顶炸响,帐篷里被闪电变成了白天。
我摸着摄像机,思考了半天是否开机,最后还是决定不开机:担心开机之后的电流会引来“近在咫尺”的雷。事后证明这是一次让我极为后悔的选择。
第二天,我跑到掩体不远处的一个红外线摄像机旁,打开红外线,竟然找到了雪豹的影像——两只雪豹,应该是母子关系,在傍晚8点20分到达掩体,徘徊了三分多钟,然后才姗姗离开。
澎湃新闻:蹲守拍摄雪豹遇到过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鹏:有一次恰逢雨季到来,连续下了五天雨,这五天中,任何动物都失去了踪影。我们碰到了蹲守雪豹以来最大的难题:没电了。我们带的是太阳能板蓄电池,为了优先保障摄像机的供电,我们只好将笔记本、夜灯等统统舍弃不用。
因此,这五天中,唯一用来消耗时间的电子书也被迫关闭。我和同伴除了每天例行的工作之外,只有睡觉一件事。我们俩每天的交流不会超过10句话。帐篷或者掩体外更是安静得只剩下了雨的声音。
澎湃新闻:通过这部纪录片你想传达怎样的信息给公众?
王鹏:起初是想拍摄一部寻找雪豹的纪录片,因为雪豹是世界上最难拍到的野生物种之一。能否拍到雪豹,是野生动物界顶级摄影师的一个标准。
从媒体出来后,自己做纪录片导演,我想通过拍摄雪豹证明自己。但在拍摄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雪豹与牧民的冲突很大,老弱病残的雪豹因捕食能力差,打起了牧区牛羊的注意,它们很容易被狼夹子夹住。雪豹是不会轻易被放走的,往往会被杀死。
于是,我们转变了拍摄主题,从寻找变成了保护,希望能够让更多人的知道雪豹当前的生存困境,以便想办法更好的保护。
澎湃新闻:你们是怎样保护雪豹的?
王鹏:其实我们保护雪豹的方式简单粗暴,只能是用钱赎买被牧民抓住的雪豹,然后直接放生。因为我们没有救助的条件,那里远离公路、远离信号,进来要走五六天,兽医不愿来。我们也不敢圈养起来,因为这是违法的。我们前前后后共救助了五只雪豹,共花了14万元。
澎湃新闻:你怎么评价你们这种救助方式?
王鹏: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做,能救一只是一只,而且都是老弱病残的,健壮的雪豹轻易不会偷吃牛和羊。
进入那种深山无人区才能感受到,放它走是最好的救助。而且,目前国内外在救助雪豹上也没有好的经验借鉴。
澎湃新闻:你认为当前雪豹面临怎样的生存困境?
王鹏:通过这五年的跟踪拍摄,我认为雪豹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生存空间被人类挤占,食物链条被破坏。雪豹天性谨小慎微,是一种躲人的动物,轻易不会接近人类活动的地方。
牧民将牧区迁移到了大山深处的无人区,这是雪豹和它的主要食物岩羊活动的区域。对于雪豹而言,它们已无路可退。
草场的载畜量是固定的,牧民的牛和羊势必挤占岩羊的活动空间,岩羊群被迫迁徙到更深的山里,而雪豹不是迁徙性动物,有固定的领地。
岩羊减少了,夏天还能吃野兔子和旱獭,到了冬天就只能吃牧民的牛和羊了。而等待雪豹的是狼夹子,一旦被夹住就跑不了,十有八九会被牧民杀死。那里不会有人管。
澎湃新闻:解决雪豹生存困境的根本之道是什么?
王鹏:最急迫的是要解放草场的载畜量,把属于雪豹和岩羊的生存空间还给它们,恢复食物链条。这就需要让牧民的孩子上学,走出牧区,不再放牧。
现在有个恶性循环,牧民越往深山搬,他的孩子越不可能受教育,深山既没信号也没公路。不上学长大之后只能又当牧民,继续放牧,往更深的山里面走,更多的草场被挤占。让牧区闲散的劳动力上学,从草原上分解出来,我觉得是根本之道。一切生态环境问题,最终是人的问题。
我们成立了兰州雪豹保护协会,以后我们打算筹集资金,给予牧民孩子上学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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